山把千差万别收成一个数。万法归一——收拢还不算完，这一门只管收，那一问押在最后一个门里。
「举一心为宗，照万法如镜。」
永明延寿《宗镜录》——宗镜录 · 千镜摘照
达摩把入门分成两条：理入、行入；行入再开四行——这是二的用处。维摩一默，把二收掉——这是二的息处。一是收拢，二是对待；山里最难的不是分清二，是放下二。
「二入四行」——理入者，藉教悟宗；行入者，报冤行、随缘行、无所求行、称法行。
达摩一系大纲，达摩殿全案——达摩 · 二入四行
三十一位菩萨说尽不二，文殊扫掉「说」，维摩连扫也不扫——一默如雷。
《维摩诘所说经》入不二法门品，不二殿现场——不二殿 · 维摩诘十四品
三是关数：黄龙设三问把人挡在关前，高峰设三问把人逼进关里；印心则以三经为印——楞伽、金刚、坛经，六百年接力。
「人人尽有生缘处，那个是上座生缘处？我手何似佛手？我脚何似驴脚？」
黄龙慧南室中三问，三十余年未尝可否——黄龙殿 · 三关递牌子
「正睡着时，无梦无想，无见无闻，主在什么处？」
雪岩钦三问逼拶高峰原妙，死关殿现场——死关殿 · 高峰原妙
临济看病下药的四张方子，夺来夺去，破的从来是执，不是人也不是境。两百年后，一位尼师对同一组问交出四句新答——数没有变，接数的人换了。
「有时夺人不夺境，有时夺境不夺人，有时人境俱夺，有时人境俱不夺。」
临济义玄四料简——临济殿 · 一声
达摩偈里的那个「一」，到曹溪开出五。五家同出一曹溪，宗风却判然不同——对治的病不同，下药的口诀也不同。洞山又把五摆成五位君臣：一张回互的棋盘。
「一花开五叶，结果自然成。」
达摩付法偈（《景德传灯录》）——传灯之路 · 十七盏
六祖把佛性还给每个人，六度把渡船交给每个人——六是给出去的数。可临济转过来说：六根是家贼。同一个六，一面是门，一面是漏。
「何期自性，本自清净。」
六祖惠能悟后五叹之首——曹溪殿 · 六祖慧能
七日一期，克期取证——丛林把时间折成七；七斤一领，赵州把答案折成布衫——禅门把轻重也折成七。这个门的门口，站着一杆秤。记住这一门：最后一扇门会回来找它。
「我在青州，作一领布衫，重七斤。」
赵州从谂（《碧岩录》）——碧岩楼 · 名案五深展
楞严把所见一样一样还回去：明还日轮，暗还黑月——还完，剩下一个还不掉的。讲堂把风一扇一扇数：称、讥、毁、誉、利、衰、苦、乐——数完，看是谁没动。
「诸可还者，自然非汝；不汝还者，非汝而谁？」
《楞严经》卷二八还辨见——楞严殿 · 十卷精读
山里属九的灯不多——如实收一盏，不凑数。九峰道虔，石霜门下。流泉与湛寂，一动一静，九的两半。
「还识得命么？流泉是命，湛寂是身。」
九峰道虔（《碧岩录》评唱所引）——碧岩楼
禅门唯一按数字排好的功课：从寻牛到入廛垂手，十个阶段一张图。数到这里终于像数了——一步挨一步。你的牛走到第几步，图替你记着。
「寻牛、见迹、见牛、得牛、牧牛、骑牛归家、忘牛存人、人牛俱忘、返本还源、入廛垂手。」
廓庵师远十牛图十名——十牛图 · 牧牛十步
百是人的数，也是秤的数。百丈山下那一问，一个「不」字之差，五百生野狐——因果的秤，比人准。
「不落因果！」——五百生堕野狐身。……「不昧因果！」
百丈野狐案（《无门关》第二则）——无门关 · 四十八关
千是散开的数：千江各照一轮月，千七百衲子围一座锻堂。千不嫌多，月不嫌水多——散到千处，反而处处是全的。
「千江有水千江月。」
千江月窟特展——千江月窟 · 千江各照一轮月
数到万，是最大的一扇门——也是会回头的一扇：万法归一，一归何处？这一问一出口，数就开始往回数。评唱万松住在字缝里，替你把万卷拆成刀笔。
「万法归一，一归何处？」
僧问赵州（《碧岩录》）——一问千答 · 下语参
你从一数起，数到万，回头一看——赵州早就把答案挂在第七个门上了。数到头，不是一个更大的数。
僧问赵州：「万法归一，一归何处？」州云：「我在青州，作一领布衫，重七斤。」
《碧岩录》——碧岩楼 · 七斤布衫深展
赵州不接「归」，接一件具体的旧布衫。数的尽头不是数，是东西——一件穿旧的衣。你数了一路，山只答你七个斤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