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殿用声,抄经用手,坐香用身,芒鞋用足,斋堂用口——第六课不用五官,用全部的力气。打板一响,全山一齐下地:方丈也扛锄头。山今天有一工,派给你。
领今日普请签公元八世纪之前,和尚种田是不可能的事:印度戒律明文不许耕地——锄头会翻出蚯蚓,伤及虫蚁。出家人托钵乞食,专事禅思,劳作与修行被戒律清清楚楚隔在两个世界。会昌法难一来,靠供养的宗派再无立锥之地;活下来的,是那些自己开田、自己种粮的禅寺。
活下来之后,禅门做了一件更彻底的事:把劳作写进规矩。马祖建丛林,百丈立清规,最锋利的一刀不是「唯树法堂」,是那句「一日不作,一日不食」。百丈九十四岁还带头下地;弟子们把他的作具藏起来,他找不到锄头,当天就拒绝吃饭。
从此,禅寺的集体劳作有了专名:出坡,也叫普请——上下均力,一齐请出。它的可贵不在效率,在平等;也不在成果,在共作本身:几十人一起锄地,节奏自然合拍,像一场没有语言的共修。为什么搬柴是佛事,这里有一篇讲透的。这一页只管一件事——把今天的工,派到你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