鞋是山里最诚实的东西。勘谱的堂骗得过，鞋底骗不过。这座山有一百一十六座殿，你到过哪座，到过几次，哪座的门你从来没有推过——山一件也不记得，鞋底都记得。这一页，把鞋底摊开来给你自己看。
尽日寻春不见春，
芒鞋踏破岭头云。
归来笑拈梅花嗅，
春在枝头已十分。
—— 某尼悟道诗 ·《鹤林玉露》
寻春的人踏破了鞋。回来一嗅，春就在枝头。你在山里走过的每一步，也从来不是在山外——你找的东西，正长在你走过的路上。
行囊收你写的字，芒鞋记你走的路。两样都在你自己身上，山一件也不留。出山那天，囊里有字，鞋底有印，才算真正来过。
第九十九座，到这儿就数完了。
第一百座不设在山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