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 茶 去

曾到，也不曾到——平等不是他待你一样，是他不看你的标签

三个人，三种身份，同一个回答。院主以为自己问到了要害——他问的是「区别」，赵州给他的还是那三个字。你注意到了吗：连「为什么」也被请去吃茶了。在赵州这里，你的来历不是入场券，是行李——他不替你看行李。

山门问「什么处来」，问的是你的当下；赵州问「曾到此间么」，问的是你的历史。一个管进门，一个管进门之后。两个问题，答案是同一个：先把这碗茶喝了。

金佛不度炉——你抓得最紧的那尊，恰是过不了火的那尊

有僧拿佛教成语问赵州：金佛不度炉——金的佛过不了熔炉，木佛过不了火，泥佛过不了水。那我们该把什么当真佛？赵州只补了一句：真佛内里坐。你烧香拜的是哪一尊，不要紧；要紧的是你把「不要紧的」也拜出去了。你供在案上的，镀得再亮，入炉见分晓；你坐在这里读这一行的，才是入炉也不坏的那一位。

无——前两勘在「有」处勘你，这一勘在你答案的反面

众生皆有佛性，这是佛法的ABC。僧人拿ABC来问，赵州答了一个「无」——不是驳经，是驳你提问题时的那个立场。前两勘你还答得上来：吃茶去是做，金佛是拣。到这一勘，赵州不给你落脚处了：你刚站稳，他把地面抽走。

这一勘，本站已有一整座关：无门关第一关，四十八扇门的门檻。此处不开新卷，只递路引。

《十二时歌》四帧——断炊的村僧，比你在办公室诚实

传为从谂所作的《十二时歌》，是禅诗史上罕见的第一人称行持实录：没有一句玄言，全是粥米、驴草、破席、粗茶。古佛不是一天到晚放光的——古佛也愁起床，也晒背午睡，也等着蚕麦熟了讨一文钱。这四帧，按一天时辰排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