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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宗三祖 · 心法总纲

信心铭

Xìnxīn Míng · 僧璨大师作 · 四言诗体 · 通本584字(本站依明流通版收录576字)

禅宗讲「不立文字」,但三祖僧璨留下了这五百多字。这不是矛盾——《信心铭》全篇都在做一件事:用文字劝你放下文字

它不讲佛理,不讲次第,只反复说一个意思: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大道不难,难在你总在挑挑拣拣——挑法门、挑师父、挑境界、挑自己的念头。

开 篇 八 字
至道无难
唯嫌拣择
大道本来不难。唯一的毛病,是分别拣择。全篇一百四十六句,都是这八个字的注脚。

为什么重要

达摩传《楞伽》,慧能宗《金刚》,而僧璨的《信心铭》站在两者之间,是中国禅师写的第一部法理诗。「信心」二字不是「相信自已」,是「信此不二之心」——全篇结穴于「信心不二,不二信心」,与维摩诘的默然、慧能的顿悟,一脉相承。

它改变了什么

它把修行从「得到什么」扭转成「放下什么」。「不用求真,唯须息见」——你不需要去找真理,只需要停止制造见解。这一句是后世「无门为法门」的种子:赵州的无、临济的喝、话头禅的疑情,都在这五百字里已经埋好。读通了它,再看公案,句句都有来处

此刻怎么读

每天读一遍全文,读一个月。576字,三分钟。不逐句求解,让四言的节奏自己磨平心里的毛刺。

一个月后,选一句最不服气的话(多半是「圆同太虚,无欠无余」或「多言多虑,转不相应」),带着它生活一周。信心铭不是读懂的,是活通的。

全 文 供 养 · 576 字

至道无难,唯嫌拣择。但莫憎爱,洞然明白。

毫厘有差,天地悬隔。欲得现前,莫存顺逆。

违顺相争,是为心病。不识玄旨,徒劳念静。

圆同太虚,无欠无余。良由取舍,所以不如。

莫逐有缘,勿住空忍。一种平怀,泯然自尽。

止动归止,止更弥动。唯滞两边,宁知一种。

一种不通,两处失功。遣有没有,从空背空。

多言多虑,转不相应。绝言绝虑,无处不通。

归根得旨,随照失宗。须臾返照,胜却前空。

前空转变,皆由妄见。不用求真,唯须息见。

二见不住,慎莫追寻。才有是非,纷然失心。

二由一有,一亦莫守。一心不生,万法无咎。

能随境灭,境逐能沉。境由能境,能由境能。

欲知两段,元是一空。一空同两,齐含万象。

不见精粗,宁有偏党。大道体宽,无易无难。

小见狐疑,转急转迟。执之失度,必入邪路。

放之自然,体无去住。任性合道,逍遥绝恼。

系念乖真,昏沉不好。不好劳神,何用疏亲。

欲取一乘,勿恶六尘。六尘不恶,还同正觉。

智者无为,愚人自缚。法无异法,妄自爱著。

将心用心,岂非大错。迷生寂乱,悟无好恶。

一切二边,良由斟酌。梦幻空华,何劳把捉。

得失是非,一时放却。眼若不睡,诸梦自除。

心若不异,万法一如。一如体玄,兀尔忘缘。

万法齐观,归复自然。泯其所以,不可方比。

止动无动,动止无止。两既不成,一何有尔。

究竟穷极,不存轨则。契心平等,所作俱息。

狐疑尽净,正信调直。一切不留,无可记忆。

虚明自照,不劳心力。非思量处,识情难测。

真如法界,无他无自。要急相应,唯言不二。

不二皆同,无不包容。十方智者,皆入此宗。

宗非促延,一念万年。无在不在,十方目前。

极小同大,忘绝境界。极大同小,不见边表。

有即是无,无即是有。若不如是,必不须守。

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。但能如是,何虑不毕。

信心不二,不二信心。言语道断,非去来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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