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祖道一病重。院主探望，问：「和尚近日尊候如何？」马祖答：「日面佛，月面佛。」——日面佛寿一千八百岁，月面佛寿一日一夜。病中的马祖在说：长命也是它，短命也是它，生死如日月，都是这个佛。
这则公案，是《碧岩录》第三则。雪窦禅师为此写颂，圆悟克勤在雪窦颂前垂示、评唱——层层包裹，如碧岩之石包玉。禅门从此有了自己的教科书。
禅宗到宋代，公案积了千七百则，后人如入宝山不知从何拾起。雪窦选一百则颂之，圆悟再评唱——等于给后人留了一部「禅宗精读教材」：公案（本则）→ 楞严锤（垂示）→ 颂古 → 评唱，四层结构层层剥开。日本禅宗至今以它为勘验学人的第一书，称之为「宗门第一书」。
不按顺序读。先读第三则「日面佛月面佛」，再读第一则「达摩廓然无圣」，再看第五则「赵州狗子无佛性」。三则读完，你就知道这部书要用什么「读」——不是脑，是疑情。
读不懂是正常的，读「懂」了反而要小心。圆悟的评唱里说：向上一路，千圣不传。碧岩录给你的不是答案，是一百个让你停下来的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