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 灯 录

灯灯相续
光光不绝

一千四百年前，一位印度僧人面壁九年。
他点亮了一盏灯。
然后，灯传给了另一个人。
一个人传给另一个人。
一直传到现在。

——《景德传灯录》
沿灯火向下
东 土 初 传
菩提达摩
？—约 535 · 初祖
不立文字，教外别传。直指人心，见性成佛。
「吾本来兹土，传法救迷情。一花开五叶，结果自然成。」
南天竺婆罗门种，泛海至广州，后入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。以四卷《楞伽经》印心，传法于慧可。被尊为中国禅宗初祖。梁武帝问佛法，达摩答「廓然无圣」，帝不悟，达摩遂渡江北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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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可
487—593 · 二祖
立雪断臂，求法到底。觅心了不可得。
「诸佛法印，匪从人得。……心了不可得，吾与汝安心竟。」
俗姓姬，虎牢人。少为儒生，通老庄易学。年四十遇达摩于嵩山，立雪断臂求法。达摩为其安心，付以正法眼藏。后被谤遭刑，从容就戮。一生颠沛，传法于僧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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僧璨
？—606 · 三祖
至道无难，唯嫌拣择。但莫憎爱，洞然明白。
「圆同太虚，无欠无余。良由取舍，所以不如。」——《信心铭》
传为北齐居士，以风疾求慧可忏罪，得法后隐于舒州皖公山。作《信心铭》，一百四十六句、五百八十四字，被视为禅宗最精炼的教义总纲。其文以「至道无难」开篇，直指道不远人、分别即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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道信
580—651 · 四祖
百丈不开单，三十年不下山。定慧等持，农禅并重。
「守一不移，以此安心，以此发慧。」
俗姓司马，永宁人。十四岁依僧璨出家，于吉州、蕲州弘法。定居黄梅双峰山三十年，首倡「坐禅与劳作并重」，开农禅之风。门下徒众五百余人。传法于弘忍。
弘忍
602—675 · 五祖
世颂其教为「东山法门」。择人传衣，慧能得之。
「无相为体，无住为本，无念为宗。」
俗姓周，黄梅人。七岁依道信出家，后于东山弘法，世称「东山法门」。门下弟子常逾千人。命门人各作一偈以验证悟，神秀作「身是菩提树」，慧能作「菩提本无树」，弘忍密传衣钵于慧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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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 花 开 五 叶
六祖慧能
638—713 · 六祖 · 南宗之祖
菩提本无树，明镜亦非台。本来无一物，何处惹尘埃。
「何期自性，本自清净。何期自性，本不生灭。何期自性，本自具足。何期自性，本无动摇。何期自性，能生万法。」
俗姓卢，岭南新州人。少时樵薪为生，闻《金刚经》「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」而悟。赴黄梅参见弘忍，以「菩提本无树」一偈得法，密受衣钵。南归隐遁十六年后于广州法性寺剃发弘法，后驻韶州曹溪宝林寺三十七年。说法由弟子法海集为《六祖坛经》——中国人唯一被尊为「经」的佛教著述。禅宗自此分为南顿北渐，南宗终成主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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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祖道一
709—788 · 南岳怀让法嗣
即心即佛。非心非佛。平常心是道。
「道不属修。若言修得，修成还坏。……若欲直会其道，平常心是道。」
俗姓马，汉州人。幼依处寂出家，后参南岳怀让，悟「即心即佛」之旨。建丛林于江西，倡导「平常心是道」，开禅宗活泼家风。门下八十四人嗣法，其中百丈怀海、南泉普愿、大珠慧海皆为一代宗师。禅宗至马祖而大振。
百丈怀海
720—814 · 马祖法嗣
一日不作，一日不食。立清规，定禅律。
「一日不作，一日不食。」
俗姓王，福州人。参马祖悟道，后住洪州百丈山。创制《百丈清规》，确立禅宗丛林的独立制度——僧众集体劳动（普请），禅堂共修，不依律寺。年九十四仍随众作务，侍者藏其工具，他便拒食。其制为中国禅寺千年范本。
五 家 宗 风
临济义玄
？—867 · 临济宗初祖
四料简、四宾主、四照用。喝打交加，直截痛快。
「随处作主，立处皆真。」
俗姓邢，曹州人。参黄檗希运，三度问法三度被打，后经大愚点拨大悟。住镇州临济院，以「喝」著称，创四料简（夺人不夺境、夺境不夺人、人境俱夺、人境俱不夺）。门风峻烈，影响最大。临济宗后分杨岐、黄龙两派，至今传承不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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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州从谂
778—897 · 南泉法嗣
吃茶去。狗子无佛性。庭前柏树子。
「吃茶去。」
俗姓郝，曹州人。参南泉普愿悟道，八十岁始住赵州观音院。举扬禅法四十余年，世称「赵州门风」。其公案以「寻常」见道——吃茶、洗钵、柏树子，皆不离日常。无门关四十八则中，赵州公案占了六则。一百二十岁圆寂，被誉为「古佛」。
云门文偃
864—949 · 云门宗初祖
一字关。日日是好日。
「日日是好日。」
俗姓张，嘉兴人。参雪峰义存悟道，后住韶州云门山。以「云门三句」（涵盖乾坤、截断众流、随波逐浪）和一字关著称。对弟子问法常以一字作答，如「杀」「活」「去」，截断思维分别。其风孤危耸峻，自成一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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法眼文益
885—958 · 法眼宗初祖
一切现成。理事不二。
「若欲速成佛，只须一念无生。」
俗姓鲁，余杭人。参地藏桂琛悟「一切现成」之旨。住金陵清凉院，善以华严理入禅，被尊为法眼宗初祖。著有《宗门十规论》，针砭当时禅林弊病。法眼宗传承虽短，但对禅教融通影响深远。
宋 元 明 清
圜悟克勤
1063—1135 · 临济宗杨岐派
碧岩录，文字禅之巅。
「不续他灯，不参他学。以吾心之所自得者示人。」
俗姓骆，彭州人。参五祖法演悟道。住持多处名刹，将百则公案加以评唱，著成《碧岩录》——被誉为「禅门第一书」，开文字禅先河。其弟子大慧宗杲创「看话禅」，另一弟子虎丘绍隆创默照禅的对立面，影响日本禅宗至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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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慧宗杲
1089—1163 · 临济宗
看话禅——以疑情为剑，斩断一切知见。
「但于话头上疑来疑去，有朝一日，忽地一声，漆桶脱落。」
俗姓奚，宣州人。参圜悟克勤悟道。首创「看话禅」法门——取一则公案中一个字或一句话（如「无」「干屎橛」），以全身心之疑情参究，不以理智分析。曾焚其师《碧岩录》刻版以救文字禅之弊。与宏智正觉之「默照禅」形成禅宗两大修法体系。
中峰明本
1263—1323 · 临济宗
幻住庵中，独坐大雄峰。不依文字，不涉思量。
「参禅无秘诀，只要生死心切。」
俗姓孙，钱塘人。参高峰原妙悟道。不居名刹，终身住庵或舟中，人称「幻住」。其禅风严谨，强调以「参究」破除妄想，对日本禅宗影响极大。日僧纷纷入元求法于其门下，死后被日本尊为「江南国师」。
近 代
虚云老和尚
1840—1959 · 身承五脉
一座山，一个人，一百二十年。续传临济、曹洞、法眼、沩仰、云门五宗法脉。
「参禅下手工夫，就是诸方常说的看念佛是谁这个话头。」
俗姓萧，湘乡人（一说泉州）。一生住持重建十五座道场，包括南华、云门、云居等名刹。以一百一十九岁高龄圆寂，被誉为「中国禅宗近代第一人」。其独特之处在于一人承续了禅宗五家法脉——临济、曹洞、法眼、沩仰、云门，使中断的传承得以续接。门下弟子如本焕、佛源、净慧等皆为当代禅门硕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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灯传到这里。
下一盏灯，是你。
不是比喻。每个人点亮的那一刻，灯火就在延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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